11月過得很快,現在已經過了月中了。我記得在月初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夢,這個夢很清晰,以致於我醒來以後,仍然好像在夢中一樣。

在夢裡我到了一間帽子店,這些夢帽子店賣了各種款式的帽子,我走向一排位在店的裡面,是一個很像扁折帽的款式,那排的帽子有很多種顏色,都不是我平常會選的的顏色。但是在這一排帽子裡有一頂帽子的顏色吸引了我,那是一個很舒服的淺藍色,彩度不是非常高、有一點點霧霧的、有一點溫暖、又不是很淡,是看起來很舒服的淺藍色,我幾乎沒有猶豫就把那一頂帽子拿起來。

其實這種款式或者是這個顏色是我平常不太會選擇的帽子,因為我平常的帽子很單一,大概就是棒球帽,然後顏色也差不多,在兩個極端吧,要不就是白色/米色,要不就是全彩像打非洲鼓那樣子的強烈的迷彩顏色。

這間店是一個狹長形的店,有點新潮,當我走向店的裡頭那一排帽子的時候,我也不記得身邊有沒有別的客人。就在我毫不猶豫地拿起那頂吸引我的帽子、試著感受這頂帽子的觸感、他的型號、然後想要試戴的時候,有一個店員走向我。

我記得這個店員,他很快地就開始對我說話,他說:「我知道你很喜歡這頂帽子,但是對不起,我不能賣給你。」我很疑惑的抬起頭來看著他,正想要開口問的時候,他搶先一步接著他的話繼續說:「嗯,我知道你很喜歡這頂帽子,但我不能賣給你,因為你的時候不多了。」
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對我露出了一個我不太能形容的微笑,這個微笑也不是嘲諷、也不是威脅、也不是不懷好意,這個微笑是他彷彿看見我看不見的事,他彷彿比我認識我當下活著的狀態,然後還可以看得更遠,他沒有繼續說話,他只是意味深長的對著我微笑。

在夢裡,我當下就放下了那頂帽子,然後我開始奔跑,我一直跑一直跑,在夢裡跑過了一扇門一轉身那扇門就關上了。我就這樣一直跑,好像在趕每個門關上的deadline 一樣…我好像都知道我下一扇門要關上的時間,然後趕在關上以前穿過他。

我每穿過一個門,我就感覺那個店員有出現在我身邊,他依然什麼也沒說,只是微笑的看著我。看著我繼續地往前奔跑。幾乎是衝刺。

在醒來以前,我穿越了最後一道門,在那之前我開始發現我的身體正在消失,我的意識仍然是清楚的,但是我的肉體正在改變,我心裡感到有些慌張,因為我開始懂什麼叫做「我的時候不多了」。這個店員的微笑仍然陪著我,陪著我一直跑一直跑,陪著我看著我的身體不斷地消失,消失得更多,到最後幾乎我也看不見我自己。

當穿越了最後一道門,我來到了一個房間。在這個房間有著一些人,他們當中有一些我認得,有些我不認得。我試著確認我存在的狀態,所以我想要移動一些這個房間的東西,我想要碰碰這個房間的人,但我能做的很有限。我感到有一點不知所措。

有一些人開始慢慢地離開這個房間,而我存在的狀態已經改變了,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改變的我,就在房間裡晃來晃去。最後,這個房間剩下一個朋友,這個朋友是我很熟悉的,他突然抬起頭來看著四週,若有所思,過了一陣子,她對著空氣說「小龜,你在這裡嗎?」

我試著想要對他說話,但我發現我做不到了。這個朋友繼續的看著四週,對著空氣說:「我知道你在這裡,我知道你在。」

然後我就醒來了。

我想起來了,這個夢發生在這個月我從羅東回來以後,因為過度的疲累,說太多話,我感覺身體一直在融化…,我直接住進了一個旅館,當天晚上我的頭非常的痛,痛的想吐,痛到必須吃普拿疼才能睡覺。我很早就躺在床上,很快地就入睡了,在半夜醒來以前我做了這一個夢。

這個夢距離現在也過了半個多月,它常出現在我的祈禱裡,或許是到禮儀年的尾聲了,末日的訊息開始不斷地重複,這個月又相當的忙,而這個夢彷彿反覆在提醒我:「什麼是此時此刻?為我來說重要的是什麼?」

的確,或許我的日子是不多了,至少沒有人敢確定我的日子還有多少。或許,這個夢也在鼓勵我更積極的投入每一個當下。積極,卻也能夠釋然/放手。

我一直想要把這個夢記錄下來,今天終於忙到一個段落了。很感謝天主這兩個禮拜陪著我度過了我人生中少有的極端超載,卻能維持不崩潰的兩週。完成了不可思議的任務!我跟天主和自己很大的掌聲。太厲害了👍

我還會繼續在祈禱中深入這個夢境留在我身體的感受。誰知道活著的日子還有多少呢?夢裡的店員的微笑、開始一直衝刺也一直消失的我、…最後消失在空間裡,朋友卻感受到我。

這幾個畫面都給我不同的體悟。

投入,也釋然。在2024的年底。

人子已立在門邊敲門」。

如朝露的生命。晶瑩剔透,轉瞬即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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